没有人告诉被铐在飞机上的移民，他们要去哪里。有人问起，换来的只是带队官员的嘲笑。直到座椅背后的屏幕亮出地图，这18人才知道目的地：中非共和国——他们中多数人从未听说过的国家。 据32岁的伊朗女子尼卡回忆，当时，手铐勒进了她的手腕，她恳求警察松开但无人理会。其他乘客的情况更糟：一些拒绝登机的男子被黑白绷带固定在座位上。 尼卡在美国移民拘留中心被关押一年多后，曾获法律保护并按法官命令获释。但两周后，美国国土安全部再次逮捕了她。几天后，她就被送上了这架飞机：“但他们从未告诉我要把我驱逐到这个国家，我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再移民办公室促成第三国协议 美方承诺4.1亿美元换取接人 这种“第三国驱逐”已成为美国政府强硬移民政策的核心举措之一。去年，被任命为“再移民办公室”负责人的克里斯蒂安•埃哈特频繁走访非洲，游说各国接收并非本国公民的美国遣返者。 ▲克里斯蒂安•埃哈特 这一工作的进展非常迅速，据此前未公开的政府内部文件，截至6月底，美国政府已批准或承诺至少4.1亿美元，用于与约31个国家（多为非洲和拉美国家）达成协议，其中向13国政府直接支付约8100万美元。 对一些此前仅获少量美援的外国政权而言，这往往意味着美方资金大幅增加。知情人士称，协议通过专门设计的合同达成，以规避对外援助通常附带的法定要求。 一位因反对该政策离职的前国务院官员说，政府要的是“快速到账、没有附加条件”，“目的就是绕过国会通报。” 美国国务院曾警告本国公民不要前往中非共和国，理由是当地危险，而移民却被遣送到那里。部分被送到第三国的人在采访和法律申诉中称，他们遭到了不人道对待，包括遭武装警卫殴打、被断粮，以及禁止与律师或家人联系。8月20日，四名古巴人、一名巴西人和一名喀麦隆人因拒绝在利比里亚下机，被改送赤道几内亚。 逾2.5万人被送往至少28个第三国 移民律师称相关案件明显增多 据调查统计，截至今年8月底，已有超过2.5万人被送往至少28个第三国。据美国独立机构统计，约2万人被送往墨西哥，另有5000余人乘飞机前往非洲、拉美、加勒比和中亚等地，而这些国家与他们并无关联。 ▲8月20日，一架载有移民的飞机在利比里亚国际机场降落 内部文件还显示，资金承诺与实际人数并不对等。美方曾宣布向联合国在喀麦隆的项目提供约3000万美元，与接收1000名第三国移民的安排相关，而目前送往该国的仅约44人；刚果（金）亦以支持联合国在当地行动为条件换取接人，但公开可核实的接收人数约为15人，且因埃博拉疫情，前往金沙萨的航班一度停飞。分析称，大额资金主要用于换取对方同意接人，并支付中转接待、协助返回等项目，其具体用途和价格并不透明。 各国的接受条件也不同：非洲国家斯威士兰同意接收有暴力犯罪记录者；而许多国家拒绝任何暴力或其他严重犯罪记录者。加纳只收西非籍；中非共和国未限定国籍，尼卡那班飞机上有来自阿富汗、伊拉克、吉尔吉斯斯坦等地的移民，他们多数与非洲毫无联系。 部分美国移民律师称，阻拦遣返的工作一向艰难，但当前的规模前所未有。洛杉矶律师加利利表示，近年来她接到的客户即将被遣送的电话越来越多了。 “政府非常清楚这项政策存在法律争议，但仍在推进。”美国全国移民诉讼联盟执行董事特里娜•雷卢穆托说。目前，美国国务院对于这些协议和调查的具体细节并未作出回应，仅在声明中称，美国将“采取一切合法手段，驱逐无权留在本国的人”。 红星新闻记者 周月潇 编辑 邓旆光 审核 冯玲玲 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