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在西沙群岛跟中方刚闹了点不愉快，9月7日，越南领导人便启程出访俄罗斯和法国。行程从7日排到12日，先莫斯科会晤普京，再飞巴黎见马克龙，还要出席在当地举行的国际太空峰会。 随行阵容不小，防务、外事等要员一并同行。分析人士普遍认为，这一趟至少两个目的：一是在南海问题上找外部支持，二是为2045年迈入高收入行列筹资金、拉技术。 但把俄法这两个立场相反的国家串在一起走，本身就带着越南标志性的"竹式外交"味道。这一点，值得单独说说。 越南乡下常见的竹子，被越南人用来比喻自己的外交路数。竹子根系深、主干挺、枝条柔，暗合越南在维护核心利益上态度坚决，在具体做法上又灵活周旋。 历史上越南对中国的态度也是这个逻辑——战时坚决防御，战后主动谋和。近六年，越南经济年均增速7%左右，跑赢了马来西亚、泰国和印度。 到了2025年，全年增长冲到8.02%，2026年上半年更是拉到8.18%，第二季度8.39%，创下2011年以来同季新高。这样的曲线，与它长期奉行的多元外交是分不开的。 美国、日本、中国的资金都进了越南。日本在岘港附近参与建了大型工业园；中国的制造业产能北上南下，从边境两侧往越南这边搬。 有学者说得直白：中越接壤，产业链前后倒腾极为方便，两国民众彼此接触多、相互理解也深，这是很多其他国家给不了的地利。中国是越南最大的近邻，也是历史上打过多次交道的邻居。 最近的一次冲突是1979年，之后再无大规模战争。近些年，中国是越南重要的游客、贸易和投资来源之一。 这里就要说到越南外交的一大特色：在经济上跟中国合作，在南海问题上又保留立场。学者的说法是，越南把南海争端"隔离"出去，不让它拖垮整体关系。 眼下越南首要目标是发展经济，所以它会尽量把经贸合作和岛礁纠纷分开处理。正是这种精细拿捏，让越南在国际上被视为"平衡术"的高手。 它是过去一段时间里，唯一在一年之内先后同美俄中三方领导人举行过友好高层会晤的国家。澳大利亚等国也观察到，越南自上世纪80年代末就开始推行"多边化、多样化"的外交，两次以压倒性票数当选联合国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的亚太候选。 越南给外界的信号很清楚：不结盟、不站队，谁投资谁受益，做世界事务里的"诚实中间人"。不过，这套打法在特朗普任期内明显吃力了。 美国是越南最大出口市场，2025年越南对美出口达1532亿美元，贸易顺差1339亿美元。这个数字在2025年8月挨了一记重锤——美方对越南加征20%关税。 原本4月2日宣布的税率高达46%，最终经博弈落到20%，2026年2月又因最高法院裁定总统动用《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违规，进一步降至10%。饶是如此，供应链的震动仍不小。 有分析人士打了个形象的比方：特朗普这一下，等于把桌布一把抽走，桌上的越南餐具就碎了。信任要用很长时间去建立，一朝毁掉，重建谈何容易。 美方一发难，中方的动作立刻跟上。2025年4月，中国高层访问河内，中越签下45份合作文件，覆盖基础设施、人工智能、贸易、清洁能源、数字经济等多个方向。 同期，中方呼吁双方共同抵制单边霸凌，维护全球自由贸易秩序。站在越南学者的立场，这样的呼吁不算突兀。 他们的解读是：中越同属一个地理区块，几千年的历史里共享太多东西，如今两国面临的是相似的发展挑战——继续改革，继续开放。所以中越可以互通信息，协调彼此在国际组织中的动作，甚至在对美、对欧的关系里彼此参考。 围绕这一互动，也有杂音。有观点认为，中方接触越南是要"整"美国。但从中越关系的本质看，这样的判断过于简单。 真正折射出来的，是东盟国家共同面对的一道难题——大国嘴上说不逼小国选边站，实际操作里谁都在暗暗施压。越南只能小心翼翼地在两大势力之间走钢丝，而这条钢丝在特朗普任期内明显越来越窄。 回到河内街头，能看到越南平衡外交最实在的注脚。首都河内的第一条地铁由中方修建，胡志明市的地铁则由日方承建。 河内2A号线在2021年11月投入运营，全长13公里、设12站，造价8.68亿美元，主要靠中方资金支持；23分钟穿过河内最堵的几个区，同样的路程坐公交要一个半小时。 胡志明市第一条地铁则在2024年12月22日开通，全长近20公里、造价17亿美元，主要由日本贷款和技术支持。两座城市，两种技术来源，越南想传递的信号很直白：谁的合作都要，谁也不独家依赖。 铁路的下一步动作，规模更大。中方在东南亚已经建成或推进印尼雅万高铁（73亿美元）、中老铁路（60亿美元）、马来西亚东海岸铁路（100亿美元）等多条大动脉。 2025年2月，越南国会通过一条造价约80亿美元的铁路方案，全长390公里，从港口城市海防经老街山区，连到中国云南昆明。中方将通过贷款为项目提供部分资金。 越南学者的看法很实际：中越贸易强度大到卡车运输已经跟不上，港口海防和边境老街打通之后，火车可以一路直穿到中国南方，通关效率跟卡车不在一个量级。